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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id的精神家园母语贩卖者的呓语 11/26/2009 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我们都挺好的,不用挂念。谢谢你的庇佑。 明年3月,妈妈会来芝加哥。偶尔也会傻想,如果你在,你也能来该多好啊,当然,只是想想而已。 你好吗?还是在写大字、看剧本?猜你一定常常和四舅下棋、吹牛,应该过得也不错吧。 如果真能重聚,我愿意相信有另一个世界,我还能像小时候那样,骑着你的脖子看灯会,或者边听故事,边替你捶腿。 11/20/2009 学生习作——还是她写的 题目:采访一个人。 笔者:您最近在做什么? 李白:现在,我在山里居住,小溪旁。每天早晨我到山顶上欣赏日出。 笔者:您跟谁一起住? 李白:啊,这里有月亮,有酒,还需要其他的吗? 笔者:那么,您自己在这做什么呢? 李白:有时候我写诗,但一般情况下,我不干什么。为什么我们一定要让生活忙忙碌碌的呢?我们为什么对空闲时间这个概念感到害怕?我们不能让自己休息吗? 笔者:有人认为,我们必须做什么才能找到生命的意义,您同意这个看法吗? 李白:我不认为你一定要在世俗生活里找到活着的 意义。也许这是其他人的看法,但对我来说,也许生活中的一切都在一片桃花花瓣里,轻轻地掉进水中,被小溪带走了。那花瓣,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笔者:您真的觉得,您能在这山里找到您的意义吗? 李白:(沉默无声) 笔者:对不起,李白先生? 李白:问余何意栖碧山, 笑而不答心自闲。 桃花流水杳然去, 别有天地在人间。 11/8/2009 小黑帅 他就这样直愣愣地盯着我,用他那双大得出奇的双眼皮长睫毛的眼睛。在这个年纪应该还不知道害羞、礼数什么的吧,所以他盯得肆无忌惮、正大光明,碰巧我也是个厚脸皮,所以毫不示弱地盯了回去。干吗?没见过中国人啊?我还没见过你这样的小黑帅呢!
我在心里默数,一二三四,看谁的眼皮先眨谁就输。
也许是我眼睛不如他大吧,坚持了没多久,我的眼睛就开始酸痛了,我落荒而逃,一连眨了三四下还揉了半天。他倒好,还是那副样子,目不转睛、面无表情。
我开始挤眉弄眼,按照以往的经验,中国小孩在十秒之内会被我逗乐,他呢,仍是一副严肃的样子。我决定拿出我的杀手锏,用手遮住脸,然后突然放下手,露出脸来,而且保证每次脸部表情都不一样。他,他,他竟然还不笑。我严重怀疑自己的喜剧天份,捎带着也怀疑了一下他的智商。逗了半天,他只是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妈妈抱累了,把他放到了地上,这下好了,他终于活过来了,开始在餐厅的桌椅间挤来挤去,他妈费了好大劲才逮住他,把他拽在手里。
天可怜见,他终于再次发现了我的存在,放肆地用他的小黑手来打我的手,好吗,咱中国人民历来宽宏大量,我把这当作示好的表现,向他伸出了我的手掌,哈哈,他竟乖巧地把手放进了我手里,而且第一次仰起脸来冲我露出了迟到的笑容:)再然后,咱就熟啦,算朋友啦,他一点不客气,一手拽着他妈,一手拽着我,开始晃起了秋千,也就那么十来分钟,我的后遗症算是落下了,到现在手还时不时地晃几下,细心的朋友都看出来啦 10/16/2009 盲 宫幔低垂 暮色沉沉 瞧,蹒跚走来的是谁? 腥味,到处都是腥味 没有宴飨的甜 没有女儿唇边的牛乳味 没有妻子或是母亲发髻的熏香 只有腥 血的腥 走, 往哪里走? 黑暗的尽头还是尽头 谜底就是黑暗 眼的暗 心的暗 一切的一切的暗 编剧是谁? Zeus,Oedipus还是Sophocles? 10/6/2009 学生习作。一样的心情 谁能想到211班里的学生竟能写出这样的文字,那个相貌平平、沉默寡言的女孩,你给了老师怎样的惊喜!只是如果,以后的文字能少些忧伤该多好。全文摘录: 初夏的一个晚上,我碰见了你。 那时候,夜里吹着一股凉爽的微风,它悄悄地来,偷看我们之间表演的戏。你好像也感觉到了这个未被邀请的客人,因为你什么也没有说,可是你的眼光还是告诉了我很多。 那天晚上,我以为那风是空手走的,但是后来我才明白,时间和它把什么都带走了,包括记忆中的夜晚,包括记忆中的你。 夏天,就是这样轻轻悄悄过去的, 转眼就下了九月的第一场雨,那些树上的黄叶和着蒙蒙的雨滴一片一片掉落下来,落到一股熟悉的风中。那一刻,风带来了你原先的目光,但是没有带回来原先的你。 9/27/2009 欢梦 在清明的梦中醒来,她对着一室空屋,回不过神,半晌,忧伤才附着窗外的夜色一点一点渗进来。 是怎样的梦啊?有纤细的含羞草、密密的金鱼、石质的小屋和潺潺的绿水。 那个结在梦中就那么轻轻悄悄地化开了,都没有什么喜悦,只是淡淡的、淡淡的欢喜。 是真的在乎吧?竟然做这样的梦,不知该嘲笑还是怜悯,她只是幽幽地叹了口气。 8/26/2009 Amtrack札记2009/7/21 14:19
经过一番折腾,终于舒舒服服地坐了下来,而且还吃上了提子。
回想起昨晚收拾行李的全过程,真有点后怕。从没想过会有那么多不得不带的东西,加上帐篷、睡袋什么的,简直不像是出门旅行,倒像是逃难,罢了罢了,谁让咱要在火车上过两夜、山上过两夜,不多打点些行李还真对付不过来。
不知车已行至何方,估摸着应该还没出伊利诺伊吧。窗外是无边的绿意,多是玉米之类的作物,偶见废弃的停车场、整饬的小楼,甚至还路过了一处酷似西溪的地方,绿荫夹着水流,缓缓淌过。
2009/7/22
9:24
昨晚是火车上的第一夜,半夜醒了一回,脚冷,重又打开睡袋,裹严实了也就睡过去了。
虽然把整个脑袋蒙在了睡袋里,晨曦还是透过缝隙投下了若蓝的光,火车“况且况且”的声响也愈发清晰了。揉揉惺忪的眼望向窗外,仍是碧绿的田野,和昨天入睡时的景致如出一辙。然而,尽管田野过去还是田野,但我还是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十分钟、半小时甚至更久,间或闪过的村庄、树木、池塘、牛群都成为了田野最好的点缀。望着望着,不觉发起呆来,如果就在此地隐居,躬耕到老也不失为一种幸福啊。
15:40
似乎渐渐地进入了西部,眼前不再是一片翠绿,也少了平整的田野,放眼四望,俱是黄绿相间的草场,远处有起伏的小山,略有荒凉之感,若再散些牛羊真像是我想象中的内蒙古了。
20:22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落基山脉了,巨大、坚硬的土黄巨石裸露在夕阳的余晖中,映射出金色的光,巨石延绵、起伏,少有草木。山是矮的,却并不影响它的气势,山石上有一些不规则的下行痕迹,想是溪流纵横蜿蜒留下的。有些岩石被风侵蚀得只剩下最坚硬的内核,层叠堆积着如同书页。
夕阳很是美妙,时而潜伏在云层背后,毫不坚吝地为云彩镀上金光,时而放肆张扬地闪烁在我窗外,晃得人睁不开眼。
离开科罗拉多后,植被的基本色调就渐渐改变了,没了屋舍车辆,也少了牧人的踪迹,大片原野和一群群的野生牛羊以最自然、最原生态的方式呈现在眼前,仿佛老式的西部片重现。
2009/7/23 12:31pm
这是火车上的第三天,窗外的景色与之前也是大相径庭,山似乎在一夜之间长高了,仍是赤裸的、黄褐的,但却更接近天空。前山后山远山近山,山山交错相连。某座山从这个角度看,是此般模样,火车前行数百米,换个角度就迥异于前了。
不觉间,铁轨与公路并行,人的感觉也不像之前在旷野中独行那般寂寥了。路上各式各样的汽车穿梭着,既有家常的轿车,也有一些奇形怪状的巨型车辆,不知装着什么,奔向何方。
渐渐地,有了河谷,有了绿意。绿色在一片灰黄色的尤显得珍贵,真想下车就着着绿水梳洗一番。
16:34
进入加州以后,没过多久就迎来了一大片葱郁的森林,火车在爬高,慢慢地,松林、河流、红土都到了我们脚下。从山巅俯瞰群山,自有一种空旷、畅远的感觉,尤其是山脚那蓝若碧空的大湖,望去似乎没有一丝涟漪,真正应了“澄江静如练”的诗句,偶有小船驶过划出一道淡淡的白线。
从未见过如此广袤的森林,火车在其间穿行了一、两个小时还未出山。山顶有几户人家,屋前矮矮地种着一排排葡萄,据说,这里的纬度很适合葡萄生长,葡萄酒自然也很棒,如果这会儿,一边赏美景,一边品佳酿,该有多惬意啊!
6/15/2009 用整个我听vic chesnutt夜风很凉
你乘着轮椅而来
残损的手只是轻轻地 轻轻地划过琴弦
我们安静了
人类安静了
不再愤怒
没有挣扎
哀而不伤
眼很亮且面容安详
听
南方村庄前蜿蜒的河
半明半昧的星
在伊拉克的朋友
和青草气息的姑娘
还有什么是不能承受的?
6/5/2009 快一年了,谢谢 “老师,您能出来一下吗?”素来活泼的周炫今天怎么有点怯生生的?走到过道上,才发现三年级班的学生已经全体集合了,这下,我反倒愣了。
“老师,谢谢您这一年教我们。这是我今天早晨做的cheese蛋糕。”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本学期的最后一节课,周炫竟然缺席了。
“老师,还有这个礼物,您看看吧!”乐乐笑着说。我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装,是一只瓷杯子,但又绝对不是一只普通的瓷杯子,因为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汉字,平日里只在作业和试卷上见到的字迹,此刻却出现在了杯子上,他们用写惯英语的手写下了这些歪歪斜斜却充满情谊的字,感动之余我竟一时语塞,连谢谢似乎都忘了说,过了一会儿,我才喃喃道:“我会把这只杯子带回中国,一定带回去!”
从2001年开始接触外国学生,迄今也有8年了,学生中的大多数已经杳无影踪,但也有不少名字仍然会不时跳动在我的msn列表上、出现在我的邮箱里,更有一些甚至成为了我的挚友,即使天各一方,仍然会彼此牵挂。有些年长于我的学生更像是我的老师,他们用迥异于国人的视角,与我探讨着生活的点点滴滴。在我打算出国教书以后,记不清有多少学生给过我帮助,他们陪我练习英语口语、告诉我国外生活常识、为我介绍国外的朋友、帮我修改出境资料,直到我实现愿望,来到了芝加哥。
曾经心怀忐忑,总觉得在国内教汉语和在国外教汉语恐怕会有很大区别,担心自己是否能完全胜任工作,也担心这里的学生是否会接受我,但一年下来,我似乎多了点自信。其实教书于我而言之所以那么富有魅力,就在于它是直接与人相关的职业,它的工作对象就是活生生的充满感情、充满个性的人。当你用热忱投入到这项工作中时,当你用平等、尊重与关爱去对待学生时,你也必定会有所收获,这种收获与世俗的利益毫无干系,那是一种内心的丰盈与富足,它也使我更加坚信自己的人生选择:做一名教师。 5/19/2009 我的动物故事故事一:猪感冒 话说若干天前,墨西哥的两头小猪不注意保健,乍暖还寒时候光着身子到处乱跑,结果就感上冒了,它们感冒倒不打紧,还不知道自我隔离,这不,就传给人了。几周过去了,墨西哥那厢人猪感冒渐趋平息,美国这边却热闹起来了,不幸患病的人数激增,鄙人所在的伊利诺伊竟成了重点疫区(我这一趟真没白来:最黑的总统出在这里;不长牙齿的州长出在这里;最流行的感冒也在这里。)我倒是身处风暴眼毫无知觉,国内的诸位却心急火燎的,唯恐我遭遇不测,纷纷通过电话、邮件、msn、qq、skype等各种途径表达了祖国人民的问候与关切,令我倍感温暖。当然也有唯恐天下不乱者,如一心报效祖国新闻事业的L某人,欢欣雀跃地说俺们社在芝加哥也有分社,得,我要有个三长两短,怎么着也让你发独家,够无私的吧?另据资深疫情观测员透露,猪感冒将随着气温升高,猪猪回窝睡觉而自动消失,所以,各位放心吧,我会好好地回到祖国怀抱,到时候咱们拥抱、握手什么的身体接触就免了,彼此含情脉脉地相视一笑足矣。
故事二:蜘蛛侠 早些天就看见窗前有只硕大无朋的蜘蛛在活动,后来下了几天雨,它就不知所踪了,兴许是被雨水打落,掉下十五层楼了吧,悲哉悲哉,希望不要粉身碎骨才好。未曾料想的是,今天它竟又出现在我窗外了,迎着夕阳,来来回回上上下下地穿梭奔忙着,但见它勤于织网倒也不问捉虫的事,好像网就是全部意义之所在了。奇怪的是,从未在我面前吃喝的它身形却明显比上次魁梧了,真不知道它的增肥秘诀是什么,我打定主意要追踪观察,摸清它的生活规律,饮食习惯咱效仿不了,日常作息没准还能学点,总之,要拜大侠为师,争取回国前再胖几磅,好向家乡父老交代。
故事三:小狗狗 数周前,我收留了一条小狗狗,时年两岁有余。狗狗毛黄眼黑唇红齿白,或是为了显摆,哭笑皆爱露齿,配上或楚楚可怜、或伶俐生动的眼神,真是爱煞人也。 可惜家中无鼠,如中国劳动人民般勤劳善良的狗狗只能跟扫帚较劲,经过短暂的操练,能以站姿、卧姿扫地,虽偶有失手,自砸脑袋,但瑕不掩玉,爱劳动的美德还是值得充分肯定的。狗狗对自我的认同感仍待培养,常对镜中的自己感到困惑不解,最爱独立镜前挤眉弄眼,既而气急败坏以爪捶镜,让我不甚忧心。狗狗待人真诚,直率热情,爱时不顾猪感冒盛行,定要与你行亲吻大礼,而且只认嘴不认脸;厌时避之唯恐不及,痛苦挣扎眼泪狂奔,定要亲爱的狗妈亲自抚慰才能安心,罢了罢了,好歹狗狗还是有心的,这不,狗妈刚告诉我,回了日本,狗狗还在打听呢,我的临时小保姆上哪儿去了? 4/19/2009 潘平“潘平。82,12”,书的扉页留下了这样的字迹。 潘平是谁?谁是潘平?是他抑或是她?他/她的个人藏书怎会流落到芝大的图书馆呢?他/她也喜欢戏剧吗?82年,当我还在幼儿园里玩着扮家家的游戏,体味着最原初的表演的乐趣时,他/她已经在研读《戏剧剖析》了。那么,对艾思林的观点,他/她又是怎么看的呢? 似乎是为了回答我的疑问,他/她竟在书中作了九处旁注,长短不一、英汉相间:“关于戏剧的起源与人类的基本活动一节,不足。只谈了社会作用,而对于人类本身未有涉及,人类学角度看是人性求得解放的一种手段”、“整体结构不同因素微妙的平衡-戏剧魅力,真正奇迹,诗意的捕捉,观众的本能,下意识”、“论述戏剧的模仿本性,从更广的人生的角度”。 字是飘逸的行书,小小的,却仍能见出风骨,这个叫潘平的人的思想和气息就这样藉着文字,穿越了二十余年的光阴向我缓缓袭来,我的好奇心如同密歇根湖上的帆被风鼓得满满的。 多想找个有阳光的日子啊,在湖边或是校园的草坪上和潘平一起翻读这本小书。猜想,他/她一定已经步入了中年,甚至老年,此刻的他/她在柴米油盐之外,是否还有闲情逸致读戏看戏?又或者他/她早将戏剧学成了专业、融进了生活?无论如何,他/她该有很多可以教我的吧,与戏有关或者完全无关。 看,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4/7/2009 飞往天堂的叶子 长久以来,很少有声音能一下子击中我的内心,阿桑却可以。
谢谢你陪我走过那些日子,去天堂的路很长,走好。
寂寞不会再歌唱了。
无语凝噎,录歌词以作怀想。
《叶子》
叶子是不会飞翔的翅膀
翅膀是落在天上的叶子 天堂原来应该不是妄想 只是我早已经遗忘 当初怎么开始飞翔 孤单是一个人的狂欢
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 爱情原来的开始是陪伴 但我也渐渐地遗忘 当时是怎样有人陪伴 我一个人吃饭旅行到处走走停停 也一个人看书写信自己对话谈心 只是心又飘到了哪里 就连自己看也看不清 我想我不仅仅是失去你 4/5/2009 夜乐 陌生的街道、陌生的人群、陌生的灯光,似曾相识的只有澄澈透明的酒液和随性散落的Jazz鼓点。
我们踩着夜色而来,来赴这约。
有人说,这里是Blues&Jazz的故土;有人说,这里的一切保留了当年的风貌,可是,光阴还是留下了它的痕迹,那融汇着黑人悲喜的乐曲早已悄然改变。
但也不坏啊,仍然即兴而富有激情,像Rock了,充满力度,而且还很幽默。
乐声沉醉的夜晚,继续下去,继续下去。 3/19/2009 安民告示——关于搬家这件事 几天前,俺刚刚完成搬家的历史性重任,腰酸背疼腿抽筋,想着再懒几日,没有及时更新小博,未曾想引来诸友的一致声讨。温柔者柔声细语:“小漪漪,让人家看看你的湖景房吗!”彪悍者怒斥:“干嘛呢你,搬了家也不立马挂几张照片让洒家瞅瞅?”闻言,让俺心有余悸,不胜惶恐。未能及时向诸位汇报俺的思想、工作和生活,实在是俺的不是,俺道歉还不行吗?俺改还不行吗?
本人于公元2009年3月15日下午14时08分正式迁入位于5500S Shore Drive,Apt 1508; Chicago IL 60637的one bedroom。(要寄好吃好玩的东东,请依循以上住址,如杭州臭豆腐、脉舟烤羊腿之类的最为俺叨念,哈哈)面朝大湖,春暖花开(改词了,不算抄袭;另,迎接春天中),湛蓝的湖仿佛是俺家的窗帘,有阳光的日子尤显出蓝的不同色调和层次来。说它是湖,其实更像海,绵延入天际,瞅着它,只觉得心胸开阔,神清气爽,啥寂寞、烦恼也没了,也不惦念你们这群狐朋狗友了。唯一的缺点是,干正经事时常常一抬头就瞅着湖发半天呆,严重影响了革命工作的效率和进程,不利于早日实现共产主义。
扯远了,回来!
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的屋子虽说不大,倒也五脏俱全,小嘛,也正适合我这种懒人,不像某些同志的屋子,空着的房间还得费心打扫,简直是浪费劳动力嘛,倒不如来美国替俺擦窗子。
又远了,再回来!
房虽小,家什倒还齐活,该有的差不多都有了,而且前房客还给我留下一大堆好吃的,甚至包括两瓶泰国辣酱,味道好极了。没有电饭煲,俺在用普通锅子煮出一锅焦饭、引发一次烟警之后,今天也终于煮出了能吃的香喷喷的白米饭;在对烤箱抗拒、排斥了大半年之后,俺也终于用它烤出了鱼排和鱼饼,并有志于烤蛋糕。
新家新生活,开始了!
目前唯一的担忧是,据说湖边冬天风极大,如果不痛下决心增重,有被风吹回中国之虞。但真若如此,倒也不坏,免得诸位叨叨“啥时候回来啊?”,不是吗?
忘了说最重要的,目前俺也发达了,有一张小床和一张沙发床,诸位若造访寒舍,鄙人热烈欢迎,进门时定以美式hug大礼相迎,并负责芝加哥一切食宿,限携一名家眷:)
汇报完毕,未尽事宜,请电联。照片明天就挂,一定。 2/22/2009 那夕阳,我曾醉过 我们用纸笔、相机记录行踪,遮挽时光,仿佛藉此掌握了走过、看过、生活过的证据,那么,如果没有了文字和相片呢?年末的墨西哥之旅于我而言就是这样的一次经历,我不知道是墨西哥在魅惑我再去一次呢,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鬼使神差地,我竟什么也没留下,相片在被歹徒劫走的相机里沉默,游记则远渡重洋在朋友的抽屉里安睡,总之,我什么都没有,除了记忆。
好吧,那就说说记忆吧。不想说巍峨的日月金字塔,不想说宏大的人类学博物馆,单只说那天的夕阳便也够了。
在墨城看到过满满一屋子的里维拉的《日落》,数十幅画一字排在墙上,那色调光影丰富得让人难以置信,然而,再美的艺术品终究是二道贩子,在真正的自然面前,它能表达的极为有限。
和着海浪声,我行走在名为“小窗户”的海滩上,我沉醉于这里的咆哮与静谧。咆哮的是太平洋,它恶狠狠地把巨浪砸向岸边,我虽一次次靠近它,让海水浸没我的脚踝、膝盖,但心里的恐惧却又使我不敢造次,迫着我进前后退如此反复;静谧的是沙滩,你根本无法想象这广袤的绵延向无极的沙滩在此刻竟只属于五个人,放眼四望,它分明空出了一种遗世独立的静美。
我就这样逐着浪花行走在沙滩上,初时,专注嬉水的我只是顾着海浪,与它玩着进进退退的把戏,不知不觉中天光似乎显出半明半昧的味道来,我觉察出了这种变化,便抬起头来看天,那一刻,我猝不及防地和漫天彩霞、一轮红日打了个照面。红日通透澄明,骄矜地掩映在霞光中,而那丝丝缕缕的云霞闪出种种奇异的色彩,这光这影每一刻都在变化,纵使我屏住呼吸、睁圆双目,也绝无法将它完整捕捉。该怎样形容我所见的一切呢?我只能为我的词穷羞愧不已。
远远地就看到了传说中的那架飞机残骸,据说它是在运送毒品途中折戟的。它就那样断裂成两截,悄无声息地卧在沙滩上,衬着落日尤显出颓败之美。我们攀了上去,我一边小心翼翼地走着,一边感受着胸腔里渐次剧烈的撞击。终于走到了机首驾驶舱的位置,那也是离海离天最近的地方。再望向天上,已是另一番光景:日头坠下大半,云霞不再是红彤彤的了,虽已显出了紫灰青黛的色调,却还在一味地暗去暗去。天空下的海水亘古不变地轰鸣着,海潮泛滥退去退去泛滥,仿佛它是世间唯一不变的真理。天与海在最远处交汇,并在共同等待着日的回归。似乎只是一瞬间,太阳落了,天海俱黑。
我想大声喊叫,但终究只是无声地落了几滴眼泪罢了,为这奇景,也为郁结心中难言的惆怅。 1/31/2009 那些散落在过往中的爱与痛 余虹觉得她是可以承受的,在那么多年的失散之后。冬季北戴河的海风清冽刺骨,她和周伟就这样一前一后迎风走着,以为可以一直走下去,以为可以像过去一样抵死缠绵,后来却发现做不到了,他也是。“我想喝点什么。”没有比这更傻的借口了,但好歹可以逃离。
忘不掉。在很久很久以后,她能想起的是初次和他翩翩起舞的情景还是在六四风潮中他逆着人流苦苦寻找的一幕,她会记住的是年少轻狂却无比炽烈的爱还是背叛伤害执意离去的痛?他在柏林的冰雪里踯躅独行、她在重庆的陋巷里穿梭徘徊,在潜意识里,他和她或许都想用距离和新鲜的情爱来对抗孤独、思念、渴望,但他们都知道,不行,没法根治。
但又能如何呢?过往的日子已然消逝,他们再也回不去了,是不能也是不想。
娄烨是这样安排的,这也是生活的本相,只要有过颐和园的彻夜长谈就很美了,不是吗?
1/19/2009 芝加哥的雪 生长在南方的人,对雪始终有种可望不可及的感觉,很多年份里,南方压根不下雪,而另一些年份里下倒是下了,但边下边化,什么也没留下,而芝加哥的雪决然不是如此。
初雪恐怕还是在去年的11月末吧,天气预报说要下了,半夜里雪就如约而至了,清早往窗外望去真是银装素裹啊,我兴冲冲地拿出相机,跑到校园里赶早拍了几张。清晨的芝大校园如往常般沉静,虽然不见了秋日的红叶,少了松鼠雀跃的身影,但树木还在、塔楼依然,仍是我所熟悉的芝大,只不过多了雪的装点,在银白中显出了几分庄严肃杀之感。
再后来的有印象的雪是在生日那晚,雪大得惊人,一顿饭工夫竟把车包裹得严严实实,像个大白馒头,刘老师在那里铲雪备车,我们这头却闹腾开了,我尽情地在雪地里撒野,甚至躺在地上用身体书写下“大”字,十足的兴奋;但热闹终究不是雪的特质,雪夜独行似乎更能亲近雪。
那夜我们仨从游泳馆出来,脚下是踩去簌簌有声的厚厚积雪,天上是漫天飞舞的雪花,(对,的确是雪花,通常只是下雪霰或冰粒的芝加哥,那晚飘的却是真正的千形万状的雪花)三人说笑偕行是一种快乐,告别他们独自行走在雪夜里也是一种快乐,路上几乎无人,夜静得仿佛沉睡了,雪在路灯的光影里显出缥缈的姿态。我富有极了,独占着这街、这夜、这雪,享受着与自然对话的隐秘的快乐。
一月初的雪就有些恼人了,或许是见多了雪,有些审美疲劳吧,当寒风夹着冰雪吹痛我面颊时,我开始盼望冬天早点过去。由于天寒地冻,这里的积雪很难融化,有的时候甚至旧雪未消、新雪又至,路边的雪被渐渐地堆高,人行道上勉强开出小径,走时也总像是行进在纯白的战壕中(借用李老师语),不胜怪诞,有时我甚至会有些担心,如果雪一直下,一直下,下得无处堆积该怎么办呢?
1/2/2009 弗里达啊弗里达 关于弗里达,传记、电影、艺术评论几乎快要把她的一切挖掘干净了,受难、传奇、才情、里维拉、双性恋这些语汇如同标签般附着在她身上,反把她虚化成了一个面目模糊的形象。用自己的眼和心,我能找到真实的她吗?
在她的蓝房子里,人们带着或敬仰或猎奇的心态穿梭于画室厨房甚至卧室之间,人们三三两两地在她完成或未完成的作品前驻足议论,突然地,我开始疑惑,她和他,会厌烦甚至愤慨于这样的打扰吗?她的充满私人意味的画作是可以拿来和我们这些不相干的人分享的吗?她若泉下有知,对这样的场景会作何感想,哂然一笑还是暴怒驱逐?她在画里看着我,没有言语。
在我看来,任何真正伟大的作品都与满足无关,当人的心神灵魂处于痛苦的深渊时才能发出有力度的呐喊,弗里达的作品亦是如此。她的一生纠缠在爱与病的痛之中,但她并未沉溺于此,而是用心用笔释放着疼痛,咀嚼着疼痛,在疼痛与疼痛的间歇,肆意地挥洒表白自我,在痛苦中绽放出了奇异绝伦的美。
爱,沉醉的、残缺的、绝望的、畸形的,爱用各种面目与她纠缠不清,须臾不离,她乞求过忠诚,但得到的是背叛,一次又一次,她用纵情狂欢去掩饰去报复,换来了短暂的满足和长久的孤独。想起了在当代艺术馆看到的《双面弗里达》,两个她都赤裸着心脏,无数血管伸展开来,缠绕在手臂上、脖颈间,再将两颗心互相关联。左侧的她用止血钳夹着血管,但仍有星星点点的血滴坠落下来,在白裙上盛开了血色的花;右侧的她神情坚毅凛然,浓眉缀在一起却仍框不住漆黑幽深的眼,手里紧紧揣着什么,凑近去看,果不其然,Diego字样和胖圆人形赫然在目。剖白了心,流淌着血,切切不愿舍弃的仍只是他。
病,未曾离开过她,幼时的小儿麻痹,18岁的飞来横祸,带给她的是终生的折磨。 自画像在她全部作品里占到了三分之一,这中间有多少是病榻上的她呢?她画残缺的身体,画未尝收获的子宫、画遍布钉子的乳房、画为铁甲所困的躯干,画所有的真实和臆想。没有选择地,她只能扮演受难者的形象,痛苦是如此真切地啃噬着她,但也让她变得敏感尖锐,世事通明。酷爱自由、渴望燃烧的她却被经年累月地困于床榻,当病残的肉身已成为沉重的负担时,摆脱它似乎是唯一的可行之路,我愿意相信她是自主选择了离开,骄傲地、有尊严地离开,这更像她。
I hope exit is joyful,and I hope never return.离开时,她这样想着。
写在新年的头里 此刻的芝加哥是二零零九年一月一日上午十点四十九分,新的一年就这样施施然地开始了。记得奥运申办成功时,总觉得二零零八是如此遥不可及,但转眼间,它已如鸟儿般纵身远去,再不回头了。
我的二零零八,充满变化,几乎可算是曲折离奇:雪行临安、进京、征服、等待和妥协、迷失凤凰、看不完的初生宝宝告不完的别、狂喜与孤独交织的芝加哥、落日海滩,所有这些关键词交汇出了我的二零零八,但似乎又远不止于此。
这两年都在努力圆梦,但当梦想实现后,却又发现不过尔尔,人是不是永远这样不知满足?总是为虚空的未来忧虑奔忙却无法享受当下?
二零零九,这一整年都会在异乡度过了,若干年后,当我坐在西湖边独自回忆起这一年时会是怎样的心情呢?既然它注定是我生命历程里的别章,就让它奇异而美妙吧。我这样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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